白夜笙

【金光】【鳞鱼】未有期

  
  ——君有归期无定准,相思未肯至情深。

  
  01
  
  北冥觞在鳞王的书房发现了一只折叠起来的纸鹤。
  纸鹤很旧了,泛着苍白的黄。被装在精致的贝壳盒子里,保存得格外细致。 
  看起来,和飞渊折过的那些非常相似。
  出于好奇……北冥觞拆开了那枚纸鹤。
  
  02
  纸鹤忽然在他手心无火自燃。
  升腾起青烟缕缕,化作薄雾,将猝不及防的北冥觞拉入了一段亦真亦幻的回忆。
  回忆很散很乱,并不连贯,他在这片散乱的回忆碎片里,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  那是鳞王的声音,不似如今低哑,犹带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清亮:“此去何时归来?”
  “一年吧。”
  同样年少的欲星移含笑回答,语音轻快,“一年之后,我定归来,为君遍述九界风光。”
  “一年啊……”
  年轻的鳞族太子轻轻叹气,声音逐渐放低,似乎想要挽留,却终归也没有成功开口,只是低声道:“那也是,很久的时间了。”
  
  03
  同年,先帝驾崩,太子依诏继位。
  登位之初,北冥封宇总被亲王和朝臣掣肘,忙于国事,往往挑灯批阅奏折,直到深夜。
  也只有在夜阑人静时,他才会捏着眉心,微微闭上眼,低声诉说自己的疲惫。
  “我很想你。”他说。
  
  04
  欲星移偶尔也会回应这样的想念。
  他用锦鲤给鳞王捎回过许多东西,大多都是各地特产——苗疆的风月无边、羽国的断云石,甚或是道域会飞的纸鹤,纸鹤口中犹自叼着一枝中原凛冬的白梅。
  纸鹤是用一封信所折就。
  见字如晤,他在信中这样写道。
  信中说,万里山河风光隽秀,若能得君同游,当是人间快事。
  当然,鳞族新任的王不能随意离开海境,我便将所行至处的各地特产捎回,聊以赠君,聊慰相思。
  北冥封宇看着那枝白梅花,第一次意识到,自己相思的,或许并非是人间盛景。
  
  05
  见字如晤。
  北冥封宇长久地看着信中这四个字,几乎能想象到欲星移写下它的画面。年轻的鲛人唇角含笑,眼里落有在海境时未曾见过的神采飞扬。
  从一开始,他接任相位,便是为了去游历天下。
  北冥封宇想,也许还有那么一小点原因是为了辅佐自己……但欲星移心里装着那么多东西,分给他的,大约只有一隅角落而已。
  他会在游历时遇见新的人,结交新的朋友,然后走向自己所无从追寻无法同行的,新的人生。
  
  而后渐行渐远渐无书,水阔鱼沉无觅处。
  
  06
  
  如他所料。
  欲星移在下一封信里便写,他在中原,认识了很多有趣的人,学到了很多感兴趣的事。在学成之前,应当不会归来。
  北冥封宇低头,仍旧将纸鹤折就的信笺抚平,收起。
  他伸手抚过书房桌案上陈列的那柄剑,剑身冰莹,如霜如雪。
  一年之期将近,他以珍珑髓精炼而成此剑,原本想要送予那个应当归来的人。
  也或许……那个人在他目光无法触及的地方,拥有了新的爱好,已经不再喜欢论剑也未可知。
  
  07
  大量的失血使得北冥封宇的视线逐渐模糊。
  他用力捂住伤口,大片血迹洇染衣衫,涌出的鲜血渐渐从温热变得冰凉。
  三王兴乱,海境动荡。他率朝臣去平定叛乱,几经恶战,最后仍旧在对方的临死反扑下身受重伤,被困绝境。
  援军尚远,身侧只余残兵。今日最好的结果……也只可能是双方同归于尽。
  北冥封宇用力握紧海皇戟,在心底低不可闻地道:“我真的……很想念你。”
  
  08
  然而在他力战不支、视野被汗水模糊时,似乎看见一道剑光划开战场,如星辰闪耀,凛然生寒。
  他不由踉跄了一下,勉力抬首看去。
  那是他未曾送出却终于送出的那柄剑。
  也是他未曾等到亦终归等到的那个人。
  他笑了笑,而后放心陷入昏迷。

  北冥封宇想,他大约终生都会记得,欲星移归来时,持剑守在他前方的背影。
  
  09
  北冥封宇醒来时,床榻边守着的正是久别未见的人。
  他有很多话想对他说,一时却不知从何说起。最终他只问:“这柄剑,你满意吗?”
  “臣很喜欢。”欲星移看着他,笑了笑,“虽然臣已不再热衷论剑。”
  “为何?”
  “剑者,一人敌。”欲星移看着他的眼睛,缓声道,“臣……却有更大的野心。”
  
  10
  北冥封宇回望他的视线,年轻的海境师相目光清澈,如沧海深远,如礁石坚定。
  他忽然便觉得心安。
  “师相……有什么样的野心?”
  这是北冥封宇第一次唤他作师相,因为……这是欲星移第一次在面对他时,以臣自称。
  “臣的野心很大,也很多。”欲星移依旧缓缓道,“臣在中原学到许多被时间掩埋的历史,也学到兼爱非攻,渡世大愿。”
  北冥封宇安静地听他讲诉。
  “臣的野心很大,心却很小。”海境的师相渐渐放轻了声音,“臣最终学不会渡世大愿,只因臣惟愿守一方靖宁,护一人始终。”
  
  11
  欲星移忽然一掀衣摆,单膝落地。
  “让王忧心,是臣的失责。”他执起海境新任鳞王的手,在王的手背上烙下一个吻,“自今日起,臣愿与王同行。让王舒心,便是臣最大的责任。”
  北冥封宇微微笑起来。
  他忽然不想再深究,过去的一年里,自己的师相究竟有何遭遇,以至于改变得如此迅速。他只想……放任自己,去毫不犹疑地信任一次想要信任的人。
  北冥封宇俯下身,同样亲吻了他的师相:“本王允你。”
  
  12
  那只纸鹤在北冥觞手里燃成灰烬。
  被海境洋流带起的微风一吹,很快便散如烟尘。
  烟尘又随微风远去。
  
  13
  而时间过去很久很久之后,在紫金殿外,无数曾经散去烟尘又聚拢凝形。

  北冥封宇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大殿,皇座冰冷,四下寂无声。
  海境波澜已平,他失去了两个儿子,一名兄弟,如今更觉王道孤独。
  而后却有一只苍白泛黄的纸鹤,悠悠飞入他的掌心。
        那是来自道域的一种小法术,总是能将书信在合适的时间送去给合适的人。
  北冥封宇低下头,轻轻将纸鹤虚握在手中,神色在瞬间变得柔和。

  过去不可追,未来不可及。
  好在……在这沧海翻覆时移世易的现在,我仍旧可以安心静待,你未有归期的归期。

  
  End.

  
  *都不知道自己在写啥……海境线完了王依旧还活着是我为数不多的安慰了。
  *所以师相少年时期真的有点渣,抛下王就出去浪了(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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惯用ID苏迟or不许睡过头。
称呼随意。
是个写手。懒,经常消失。
基三/金光/全职/古剑2/霹雳/大圣归来/琅琊榜/中土/漫威/EC 进行时。
cp杂食,真的杂食。
lofter不社交,约稿请私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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